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濟寬餘語

天空是一樣的,而多變;洞窟是不一樣的,卻難變。(本博客日誌未注出處者皆系原創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虞姬之死,司馬遷留下了謎底  

2013-02-04 23:57:55|  分类: 問學隨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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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姬的結局,《史記》沒說明;但根據駿馬騅的結局,可推知其為項羽所殺。

(一)

關於虞姬,《項羽本紀》記載如下:

項王軍壁垓下,兵少食盡,漢軍及諸侯兵圍之數重。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,項王乃大驚曰:“漢皆已得楚乎?是何楚人之多也!”項王則夜起,飲帳中。有美人名虞,常幸從;駿馬名騅,常騎之。於是項王乃悲歌慨,自為詩曰:“力拔山兮氣蓋世,時不利兮騅不逝。騅不逝兮可柰何,虞兮虞兮柰若何!”歌數闋,美人和之。項王泣數行下,左右皆泣,莫能仰視。

從司馬遷留下的文字看:

1、虞美人一直跟隨項羽征戰,“常幸從”。

2、四面楚歌之夜,項羽大驚,作詩而歌。“乃悲歌”,“自為詩”。

3、詩中歌頌的對象有三個:一是自己,是駿馬“騅”,是“虞”美人。

4項羽唱了不止一遍,虞美人隨之和項羽合唱,“歌數闕”“美人和之”

5、英雄情動於中,淚流滿面,“泣數行下”。

6現場還有項羽部下,大家都很傷感,“左右皆泣,莫能仰視。”

(二)

關於駿馬騅,《項羽世家》在上面引文之後,還有一段

於是項王乃上馬騎,麾下壯士騎從者八百餘人,直夜潰圍南出,馳走。平明,漢軍乃覺之,令騎將灌嬰以五千騎追之。項王渡淮,騎能屬者百餘人耳。

項王至陰陵,迷失道,問一田父,田父紿曰“左”。左,乃陷大澤中。以故漢追及之。項王乃復引兵而東,至東城,乃有二十八騎。漢騎追者數千人。項王自度不得脫。謂其騎曰:“吾起兵至今八歲矣,身七十餘戰,所當者破,所擊者服,未嘗敗北,遂霸有天下。然今卒困於此,此天之亡我,非戰之罪也。今日固決死,願為諸君快戰,必三勝之,為諸君潰圍,斬將,刈旗,令諸君知天亡我,非戰之罪也。”乃分其騎以為四隊,四嚮。漢軍圍之數重。項王謂其騎曰:“吾為公取彼一將。”令四面騎馳下,期山東為三處。於是項王大呼馳下,漢軍皆披靡,遂斬漢一將。是時,赤泉侯為騎將,追項王,項王瞋目而叱之,赤泉侯人馬俱驚,辟易數里與其騎會為三處。漢軍不知項王所在,乃分軍為三,復圍之。項王乃馳,復斬漢一都尉,殺數十百人,復聚其騎,亡其兩騎耳。乃謂其騎曰:“何如?”騎皆伏曰:“如大王言。”

   於是項王乃欲東渡烏江。烏江亭長檥船待,謂項王曰:“江東雖小,地方千里,眾數十萬人,亦足王也。願大王急渡。今獨臣有船,漢軍至,無以渡。”項王笑曰:“天之亡我,我何渡為!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,今無一人還,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,我何面目見之?縱彼不言,籍獨不愧於心乎?”

從司馬遷留下的文字看:

1、 駿馬騅一直跟隨項羽征戰,“常騎之”。

2、 與虞美人合唱之後,項羽就上馬帶“麾下壯士騎從者八百餘人”向南成功突圍了。

3、 渡過淮河,擺脫了漢軍追兵,八百騎兵還剩“百餘人”。

4、 項羽在陰陵“迷失道”,被“一田父”騙進“大澤中”,結果被“漢追及之”。

5、 項羽又突圍到東城,剩“二十八騎”,自己明白“不得脫”。

6、 漢軍騎兵“數千人”,只是“圍之數重”,任憑項羽斬將刈旗,左沖右突,一直糾纏到烏江邊。

7、 這時,項羽想“東渡烏江”。

8、 烏江亭長孤舟一艘,等在江邊,對項羽說,江東地廣人眾,足以稱王;勸項羽“急渡”。

9、 不料項羽聽完烏江亭長的話,反而改了主意,笑著說了兩條理由。一條是“天之亡我,我何渡為!”第二條是“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,我何面目見之?”

(三)

接下來,就是司馬遷留給後人的謎底,告訴後人,虞美人是項羽所殺。

《項羽世家》是這樣說的:

(項羽)乃謂亭長曰:“吾知公長者。吾騎此馬五歲,所當無敵,嘗一日行千里,不忍殺之,以賜公。”

項羽告訴烏江亭長,“常騎之”的駿馬騅跟了他五年,“不忍殺之”。

——好一個“不忍殺之”!

垓下突圍的那天晚上,項羽歌中除了自己,只提到了“常騎之”的駿馬騅和“常幸從”的虞美人。當時他要突圍,並且正是騎著駿馬騅、帶著八百騎兵殺出包圍圈的。此後一路奔突,司馬遷一路替項羽計算剩下的壯士,卻再沒提到虞美人。可見駿馬還在胯下,美人已不在身旁。

及至來到江邊,陷入重圍,只有上船才能突圍,駿馬騅已經用不上、帶不走。這時,他首先想到的是“殺之”,但於心“不忍”。

那麼,垓下突圍之夜虞美人顯然已經用不上、帶不走了。那時,他也應該是想到了“殺之”,但同樣會於心“不忍”。可是:

—— 駿馬可以送給別人,美人豈能送人?

照此推論,美人只有一死,并且是項羽拿的主意。因為項羽一遍又一遍地唱那首歌,因為歌的最後一句是“虞兮虞兮奈若何”。之所以項羽會一遍又一遍地唱著“虞姬啊虞姬啊,拿你怎麼辦?”,是因為:

——殺了不忍心,不殺帶不走,最終只能是殺。

垓下重圍中的詩歌能有人傳下來,虞美人若是自殺豈能不傳?既有人傳,太史公豈能不記?

後世不傳,必因他殺;其狀慘烈,無人肯傳。史記不記,亦因他殺;其事霸絕,雖有傳聞,不忍記也。

後世戲文中把虞美人說成自殺,既是對美人的美化,也是對霸王的美化。

讓歷史的慘劇昇華成了永恆的悲劇,讓血淚變得凄迷美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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