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濟寬餘語

天空是一樣的,而多變;洞窟是不一樣的,卻難變。(本博客日誌未注出處者皆系原創)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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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義詞辨析:“愚”和“蠢”  

2011-06-03 17:22:23|  分类: 問學隨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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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愚蠢”,一般認為是同義複合詞。“愚”和“蠢”作為同義詞,二者之間有什麽區別呢?

在“愚笨”和“蠢笨”里,二者似乎沒有區別;但若多考察一些詞,不難發現它們通常是各司其職的。

例如“愚公移山”,不能說成“蠢公移山”;“愚昧”不能說成“蠢昧”,“愚忠”不能說成“蠢忠”;柳宗元命名的“愚溪”、“愚泉”,改稱為“蠢溪”、“蠢泉”就不對勁兒了。

反之亦然。“蠢才”就是蠢才,不會說成是“愚才”;“蠢蠢欲動”所形容的,不是“愚愚欲動”所能表達的;可以說某人“辦了蠢事”,卻從來沒有人說誰“辦了愚事”。

愚、蠢分別組詞之後,往往不能互相替代,這是爲什麽呢?

先瞭解一下這兩個字的本義吧。看看是否有可能推知出二者的差異。

《說文·心部》:“愚,戇(zhuang4)也。从心从禺。禺,猴屬,獸之愚者。”“戇(zhuang4)”是今語“莽撞”中的“撞”的本字。許慎又在“戇”字下面說:“戇,愚也。从心贛聲。”愚、戇二字互訓,看不出差異。那麼,愚和莽撞有什麽關係呢?

許慎對“愚”字做了進一步分析,指出“愚”是會意字,由“心”和“禺”構成。其中“禺”是猴子一類的動物,並且屬於野獸中“愚”的那一類。

段玉裁《說文解字注》根據《說文》全書文例,改說解為“禺,母猴屬”,增加了一個“母”字;認為這裡的“母猴”不是指猴的性別,而是“沐猴、獼猴”的假借。言外之意:禺,獼猴也。

獼猴的機靈,人所共知;很難把獼猴和愚蠢聯繫在一起。不過,獼猴屬靈長類動物,那類動物裡貌似不怎麼機靈敏捷的確有其物在。

《山海經·南山經》開篇講“招搖之山”說:“有獸焉,其狀如禺而白耳。伏行人走,其名曰狌狌。”這種長著白色耳朵,狀貌和“禺”相似的動物,行走時用四條腿,一跑起來就直立著像人一樣。它的名字叫“狌狌”。

“狌狌”和“猩猩”同音。《山海經·海內經》說“有青兽,人面,名曰猩猩。”

至此,間接可知“禺”類似猩猩。猩猩們行動從容緩慢,因而凸顯出不輕易中途改變方向的特點;并由此產生出一往無前、不可動搖的氣勢。

“愚”所形容的,便是這種耿直、執著,以至於顯得魯莽、莽撞的特徵。

《說文·【虫虫】部》:“蠢,蟲動也。从【虫虫】(kun1),春聲。”蠢所形容的是毛毛蟲之類軟體動物的蠕動樣子。它們靠身體的伸縮來移動,每一步似乎都要使出渾身解數,速度緩慢,狀態詭異,且絕對沒有離地騰空的可能。飛,飛不上去;跑,跑不起來。別說和人類比,無論和哪種飛禽走獸遊魚比,都差了不止一個檔次。所以,蠢,形容一種另類的、非常態的遲鈍、笨拙、緩慢,以及醜惡、難看。

如果說“愚”具有褒義的色彩,那麼“蠢”可以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貶義詞,即使關係極其親昵,一般也不用“蠢”來打趣對方。“愚笨”是哀其不幸,“蠢笨”則是怒其不爭。

愚公可敬,蠢公可恥。愚忠可歎,蠢忠可笑。愚昧是可悲的,蠢昧則毫不可取。蠢蠢欲動是擺出架勢要幹一件無聊且無意義的壞事,愚者則從不拿腔作勢,總是說幹就幹,而且幹的往往是“愚以為善”之事。蠢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演的始終是一場鬧劇;愚者即使事敗,也還是可圈可點、可歌可泣的悲劇。

“愚蠢”連言,只有貶義,因為“蠢”是無可救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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