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濟寬餘語

天空是一樣的,而多變;洞窟是不一樣的,卻難變。(本博客日誌未注出處者皆系原創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漢風俳句——談“漢俳”的形式  

2011-01-25 12:30:42|  分类: 問學隨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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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語近體詩有律、絕兩體。律詩是五言八句或七言八句,絕句是五言四句或七言四句。無論律、絕,每首句數均為偶數,每句音節數(即字數)均為奇數。奇、偶相生,分工合作,各領風騷。從詩歌韻律上看,可謂陰陽協調。

日語文學中有一種俳句體,全詩三句,每句音節數均為奇數,且長短不齊:首句五、次句七、末句復為五。還有一種和歌體,全詩五句,音節數為五、七、五、七、七。

句數和音節數均為奇數,按漢語的標準來看,日語的俳句或和歌形式走的都是“純陽”之路,可謂至陽至剛,令人不能不有陰虛之憂。

不過,縱觀日語的俳句、和歌作品,內容豐富、情感多樣、風格繽紛、剛柔兼濟,并沒有陽盛陰衰之氣象。

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呢?

日語屬音節語,日語的語音系統又比較簡單(輔音少、無聲調),若要區別意義、無法大量使用單音節詞。所以,日語里的詞多半是雙音節乃至多音節的,使用中還可以有一些語體、時態導致的詞尾變化。

用日語寫作俳句或和歌的時候,雖然句數和音節數都是奇數,可是句中詞的音節數可以從單音節、雙音節到五音節乃至更多。利用不同數量的音節所構成的詞及其詞尾的變化來進行組合,便會呈現出五彩繽紛、變幻無窮的形式。

相對於句數和音節數的至陽至剛,詞語的長短變化及其組合形式可謂至陰至柔。

因此,用日語寫作俳句或和歌,其實不會感到形式上有什麽不足。或溫柔含蓄、或深刻奇峻、或從容雋永、或激揚砥礪,從日常觀感到深思篤問,皆可從容遊刃於其間。

有文學愛好者喜之,嘗試將日語的俳句體移植到漢語里來,叫做“漢俳”。

比較漢俳和漢語近體詩,可以發現二者除了句數不同、每句的音節數不同之外,句中的詞語數也不同,形式上幾乎沒有共同之處。

在近體詩五、七言句式里,每句通常包含三到四個音節組合,每個音節組合若非單獨一個音節,便是兩個音節。全句的音節結構形式不外兩種:(二)二一二,或者(二)二二一。因此,使用的詞語基本上都是單音節或雙音節的,很少使用多音節詞語。

漢語近體詩是文言,多用單音節詞。到現代漢語里,雙音節詞多起來了,但在舊體詩歌里,三音節乃至更多音節的詞是很少使用的。漢語又沒有詞尾變化,所以按照俳句的形式用漢語來寫作的話,讀起來總是覺得缺了點什麽。

缺了什麽呢?首先,全詩的句數不是偶數,乃漢俳最不尋常的特徵。在漢語文學傳統里,奇數句缺乏終止感。這是漢俳愛好者需要認真考慮的一個問題。

其次,漢俳只有十七個音節,字數太少。對於這一點,濟寬以為不足多慮。漢俳各句中音節數不同,使漢俳有長短句之風,更像漢語文學體裁中的“詞”,而不像漢語的近體詩。詞有《十六字令》,比漢俳還少一個音節。所以音節的多少不是大問題。

詩歌是講究節奏的。有句子的節奏、有音節組合的節奏、有作為音義結合體的詞語的節奏;三個方面協調了,就可以打破漢語詩歌“偶句奇言”的風格特徵,在“奇句奇言”的條件下生發出韻律優美的詩歌來。

就漢俳而言,句數為三,為奇為陽,句中音節數為五七五,亦為奇為陽;如果每句的音節組合還是按照漢語的近體詩來要求的話,很容易使一個作品變得非詩非詞非俳句,不倫不類。

濟寬以為可以有意識地在以下幾個方面下點功夫,增加漢俳的陰柔成份:

一、在句子內部的音節組合方面,要讓每句的結尾都落在雙音節詞上,而不是落在單音節詞上。每句都由“偶數”詞來終止,從而增強詩歌的“陰柔”感,平衡由“奇句奇言”造成的至剛至陽之感。

二、在全詩的押韻方面,要句句入韻。句句韻可以將和諧一致的感覺最大限度地強化,而和諧的感覺就具有陰柔之美。

三、在語體方面,可以用白話俗語入詩,用虛字入詩。比起書面語體來,口語總是更有親和力的。

也許還有其他好辦法。總之,力求從形式上給整首漢俳添加韻律上的平衡與和諧。庶幾不愧為“漢風俳句”。

下面是一首漢俳,濟寬讀友人錢婉約君所作漢俳有感而成:

 

童年難忘事,

早春深巷家常菜,

外婆灶台邊。

 

根據上述增加漢俳陰柔之美的方法略加修改,如下:

 

童年事難忘,

早春深巷菜家常,

外婆在灶旁。

 

比較一下,自以為修改之後感覺更和諧一些,更有詩味一些,形式上也更像漢詩一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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